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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肯定是她自己看错了，怎么觉得谢临闲眼神犀利起来了？也就是临时唱段戏，有什么生气的，肯定是她想多了。

注意力再次回到苏棠身上时，徐林忽然有点体会到过去的人是有多会享受。短短一段唱腔，她也听不出什么板眼来，竟然意外觉得过瘾好听，手上也不自觉地跟着打起板来。

等一曲唱罢，徐林忽然凝重起来，她再也骗不了自己周寒那两句唱在内娱还能混下来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徐林只是被苏棠的唱段吸引，以为是自己年纪到了血脉觉醒，虽然听不懂但也能察觉出好听来；门外的张久干则是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她七岁拜进师父门下，只见过师爷几年，却永远也忘不了师爷的最后一场演出。

当时师爷已经不能行走，他要师父搀扶着上台，站得累了就坐下，硬是唱完了那一场。

苏棠刚才唱的选段就是那一场里的。

那一次却让刚接触戏曲的她震撼许久，即便已经近九十的高龄，一颦一笑仍然鲜活明媚。一到了戏台上，他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变得炯炯有神起来，气息依然平稳。

那天台下叫好声不断，师爷在下台时忽然说想吃一口豌豆黄，等师父让人去买回来的时候，师爷已经躺在床上永远地阖上了双眼。

安详宁静，唇角微翘。

张久干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可想起那年刚入门被打骂严罚后，师爷悄悄把她叫到一边，从身后变出了一块豌豆黄，还说给她望风，让她快吃，师兄师姐们都没有。

自此她和师爷便成了忘年密友，师爷还总和她说他年轻时候的事，只是当初她总觉得师爷是透过她看别人似的。

梨园行规矩森严，不过师爷说现在赶上了好时候，他们私下里悄悄达成一个约定，在师爷走后，她会继续完成他的心愿——帮他找到那位友人的亲友。

今天，猛然又听到这一段，这女孩的发音吐字和师爷都略有差异，却没来由得让她又想起了师爷最后一场演出来。

张久干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看了眼陈宇民，说：「陈导，我听小李说你一直找我是想让我给你做什么顾问？」

陈宇民睁大眼睛愣了片刻，然后立马像是被从墙上弹了起来，站得直直的，微微俯身对张久干说：「是这样的，张团。我有个本子是讲早年间的戏曲艺人的事，不瞒您说，我是把好几位老艺术家的经历杂糅在一起的，其中就有您的师爷，所以我想……」

张久干抬手阻止了他接着说下去，一脸严肃：「别的我不管，如果涉及到我师爷，或是您想要打我师爷的名号，那演员和情节我是必须得把关的。我们先小人后君子，您可以先考虑一下。」

陈宇民哪还用考虑这些，连声答应下来。

张久干在京剧界是出了名的天分高丶艺术造诣也高，她这一声「艺术家」当之无愧。不过往往天赋高的人脾气也古怪，她也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

这已经是陈宇民第五次接触她了，前几次连提艺术顾问的机会都没有，也就上次给剧团介绍拍京剧宣传片的活儿时和团里其他领导提了一句艺术顾问的事。

本来今天还想再好好磨磨张团，但正是他牵线的宣传片出了岔子，陈宇民还以为今天这事指定黄了，没想到他还没说，张久干就答应了！

陈宇民喜出望外，自然她说什么都答应了。

要说陈宇民拍这部电影，出了圆梦，还有一个念想就是拿奖。他入行以来，大小得过不少奖项，唯独金凤凰奖的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奖没得到过，甚至他电影里的主角配角都拿过奖，他的影片却连提名都没有。

这是他的一块心病，是他觉得唯一差姜峰的地方。就是因为他拍的电影更偏向于大众和商业化，擅长塑造人间烟火中的小人物，所以屡次错失金凤凰。

而这次，有了张久干做艺术顾问，再让谢临闲来演主角岳云华，又讲出了他心中惦念很久的故事，即便这次没有拿奖，他也了无遗憾了。

只是他没想到，今天张久干竟然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甚至还是她主动提出的。

陈宇民点头，「张老师，我实话跟您说吧，对于戏曲这方面我连票友都算不上，只是一般水平。之后我会让所有主创人员丶包括我，一起培训学习。当然，这个本子里涉及到和戏曲有关的，还是得辛苦您抽时间一起讨论。」

如果是和陈宇民一起合作过的人听到这话，一定会惊讶于这么一个大导演竟然没有一点架子丶甚至说得上谦卑地跟张久干说话。

张久干点点头，「您客气。」

她既然答应下来，自然也不会拿架子要求许多。

之前陈宇民给她简单地讲过剧情，刚才来的路上也介绍过了苏棠，张久干沉思良久，问他：「陈导，您能再和我讲一下陈春生这个角色吗？就是里面刚才唱西皮快板的那个小姑娘扮演的角色。」

陈宇民快速地讲了一下，还顺便讲了电影的主角，也就是谢临闲扮演的岳云华。

张久干听完后却蹙起了眉。

陈宇民小心翼翼地问：「张老师，有什么不妥吗？如果您是觉得苏棠这个演员太年轻没什么经验，这个都是可以慢慢训练的。我选她来演陈春生不仅仅是因为她会做松鼠鳜鱼……这样吧，等您有空可以看看她做菜的几个视频，您就会发现她在做菜时那种专注的眼神正是剧里陈春生最重要的一个特质，至于唱戏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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