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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若水开始留意附近的招聘启事。
首先工资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包吃包住,得让那孩子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天天去街上跪着行乞。
正经公司需要身份证,去厂里也要身份证。
当时她还不知道,宁夏的身份证虽然被偷了,但她身上还有户口本。
而宁夏呢,也不知道户口本能当身份证使用。
不要身份证的工作工资高不了,包吃住的也很少,最后肖若水在她家附近的商业街问到了一个卖衣服的工作。
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店里有个仓库,如果要住,只能住在逼仄的仓库里,但不包吃,底薪一千块,加提成。
若水去广场找到宁夏,把这个事跟她说了:“工资不太高,睡的环境也不太好,还不包吃,你愿意去吗?”
宁夏茫然的看着她,一下傻住了。
肖若水以为她不想去:“你要是不乐意,我可以帮你在找找,或许能找到包吃包住……”
“我愿意的!”宁夏红着脸着急的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帮我找工作,若水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肖若水笑起来,“这就对你好了吗?举手之劳而已,我每天都要去买菜,看到路上有店铺贴招聘的,就随口问问,觉得这个工作还挺适合你,至少以后你有个床可以睡觉了,不过不包吃,一日三餐还是需要你自己解决。”
宁夏眼睛红红的说:“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好很好很好了。”
这孩子以前苦成啥样啊,这么点小恩小惠就把她感动了?
肖若水等何天驰去上班了,大着胆子把宁夏带到了她家。
“你得好好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明天我带你去见卖衣服的老板娘,我老公到天亮才回来,你还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这是我以前读大学时穿的衣服,尺码你应该可以穿,你快去洗澡,我去弄点吃的。”
在这个难熬的冬天里,那一刻宁夏觉得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有了若水帮助,她很快在那个服装店里上了班。
她勤快,乐观,不爱抱怨,嘴巴也甜。
早上八点开门,她一个人可以在店里待到晚上十点关门,除了吃饭的时间坐下来休息,她几乎脚不沾地。
她永远在整理货架,打扫卫生,招待客人。
有了这个小小的栖身之所,她过了一个很满足的冬天。
过年那天,若水还给她送来了饺子。
两个年轻的女孩在店里说说笑笑,相互交心。
也是在那天,若水知道了宁夏是怎么从老家到她这个北方小城市来的。
宁夏说她出生在一个大山里,从小父母感情就不好,爸爸脾气大,爱喝酒,喝多了喜欢打人骂人。
妈妈腿脚不方便,精神状态也不好,正常的时候整天望着天空发呆,失控的时候在家里打砸尖叫。
肖若水问她:“你妈妈是得了什么病吗?”
宁夏吃着饺子说:“别人都说我妈是疯子。”
这并不是个愉快的问题。
肖若水换了一个话题:“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读书,要一个人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宁夏笑了笑说:“我妈去世了,家里还有个弟弟,我们家条件不好,只能供得起一个孩子读书,我爸不想让我上学,要我嫁人,我不想嫁人,就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三言两语的解释完,说的很平淡,很平静。
至于从老家偷跑出来的过程和艰辛,外人根本无法体会。
若水听完后对她说:“其实我和你差不多,我家也有个弟弟,父母从小就重男轻女,对我也不是很好,他们逼着我相亲,我很反感,也反抗过,但没有成功,我和我老公相亲认识了,后面就结婚了。”
那个时候的宁夏还不知道何天驰是个畜牲,她因为尊敬若水,还乖乖的叫何天驰姐夫,说以后存到钱了一定要请姐夫吃饭。
若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开春后,宁夏上班的服装店里又招了另外一个女孩,是老板娘的亲戚,女孩和宁夏相处不来,发生过好几次的矛盾,有一次污蔑宁夏偷钱,骂她是山里跑出来的,手脚不干净的野鸡,宁夏把她揍了一顿,那女孩被她打哭后,老板娘开除了宁夏。
虽然最后那女孩的钱找了回来,是她自己不小心落在了厕所,但老板娘还是让宁夏走了。
游荡在街头的宁夏很后悔,后悔不应该打架,对方要骂就让她骂,反正她也没有少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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