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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纮将外裳重新穿好,语气有些落寞,“我是恨的,因得不管是父皇还是母亲,他们都发自内心的厌恶我,对于母亲来说,我是她的耻辱,是累赘,她但凡有一丝机会,都想除掉我,包括但不限于给我喝药,推我入水掉落山崖,还有趁我睡着狠狠给我这一刀,而父皇,对我不管不问,谁都有机会问鼎他的皇位,但是我没有。”
他的语气很淡,不知道的以为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阮阮听了出来,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小的时候我从不敢随便吃食,包括母亲微笑着递给我的,因为闻着香喷喷的食物,可能里面加了□□,也会时刻注意周遭可能的危险,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推下去,这一刀是因何而刺呢?是因为她给我服用了加了阿芙蓉的汤药,当时因为成瘾,我做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比你现在的厉害多了,她索性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我这一刀。”
他笑了笑,“可惜我命大,没有死,或许我该感谢她,若非她如此对我,父皇也不会把我寄养在佛寺。”
阿芙蓉
阮阮明白过来,难怪他这么熟悉,还一直守着她,原来他跟她一样,当时的他甚至只有六岁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母亲要如此对你?”
拓跋纮看向窗外,月亮不知何时升了起来,银辉洒遍。
“从前我不知道,后来我知道了,因为她原本是南唐贵族,有夫有子,她是被俘虏过来的,还弄伤了父皇,打那以后宫里再也不会有孩子出生,她被丢进军营,因得有了我才逃过一劫,但她或许恨我,所以一直想杀了我。”
阮阮终于明白,为何他身为皇子,会在佛寺长大,甚至需要去军营拼命,为何明明南唐都能看出来他是一个优秀的接班人,根本没有嫡长子继承制的魏帝却偏偏选择了拓跋赫,甚至那草包拓跋骏都可以入朝参政他却不行,为何他对父兄没有留丝毫情面。
“拓跋纮”阮阮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发现原来他曾经说爱吃青稞稞不是假话,因为在伽蓝寺菩提斋,那确实是最好的食物了,他有的一切,并非生来就有,相反,他的出生与成长满是罪恶,甚至连意志都曾被人彻底摧毁过。
六岁的孩童尚且能够做到,她如何不可?
看她疲软的瘫倒在地,他朝她伸出手,“阮阮,我说这些,并非是想说我曾经如何,也不是为了博同情或者其他,只是想告诉你,那样的日子并不美好,是我宁愿被当胸一刀,也要醒过来的恐怖日子。”
“短暂的沉沦确实欢愉,但是失去自我意志是很可怕的,没有什么比能随心所欲的自我控制更加痛快。”
“我……真的可以吗?”阮阮伸出手,很想像那天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但是刚触碰到,却又收了回来。
这一次拓跋纮没有动,有些事情他可以帮她,但是有些事情他不能。
阮阮的手僵在了原处。
拓跋纮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甚至那时候他才六岁,还是个孩子,这个乱世,身世比她坎坷的不少,至少她也靠自己幸运的活了下来。
倘若就这么认输,曾经那些努力都将被淹没,被否认,成为枉然,这让她怎么甘心?即使被踩进泥里,她也要长出芽开出花来!
额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那种百爪挠心的感觉越发清晰,她紧紧咬着嘴唇,唇瓣被咬破了渗出血来也丝毫没有顾及到。
拓跋纮感觉到了不对,赶紧捏住了她的下颌想让她松开,可是她咬得太紧,怎么都不愿松,只有自鼻尖发狠的“哼哼”,隐隐听着像是在说“不要,不要,不要……”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咬到舌头可能会出大事,拓跋纮当机立断,手下一狠用力,终于将她的嘴给分了开。
他想也没想伸出手臂,“实在难受,咬这里。”
阮阮此时几乎红了眼,哪里还管那么多,抱着他的手臂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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