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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他手指微凉,方青梅眼睫微颤,睁开了眼。
烛光昏昏,周寒清清嗓子,低声问道:
“可觉得好些了?”
方青梅闭闭眼,又睁开,干哑着喉咙嘟囔着:
“唔……头疼,眼眶子也疼。喉咙也疼。”
周寒便转身往外间去倒茶,刚提起茶壶,便听方青梅在身后哑声道:
“陈凤章……你今日没去书院啊?”
周寒倒茶的动作僵了一僵,转身端着茶碗,慢慢走到床前:
“喝口水润润喉咙吧。”
看方青梅双颊通红,半着睁眼,眼神不甚清明,应该是烧的有些糊涂了。
“嗯……”方青梅借着周寒搀扶,抬起头灌了半碗茶水,又慢慢躺下,阖着眼,哑声笑着:
“咳,我可睡昏了头了,一直做梦……咳咳。梦里跟真的似的,我嫁了扬州周家的二公子,成亲第一,相公就跑去青楼嫖妓,我还跑到青楼去抓他呢。你这梦,咳,好笑不好笑?”
“……”
“头真疼……陈凤章,你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拿砚台敲我的头了吧?”
“……”
“你没给我敲出血吧?”
边着,方青梅费力抬起手臂,摸摸自己额头。
周寒忍无可忍,忍不住低声道:
“我没敲你。你是染上风寒发热了,所以头疼。”
方青梅慢慢睁眼看他一眼,“唔”了一声:
“原来是病了……好几年没有生过病了,我都忘了生病什么滋味了。”
周寒端起茶碗,轻声道:
“你再闭上眼睡会吧。大夫看了,等亮退了烧就好了。”
方青梅闭着眼点点头:
“就觉得眼前头许多影子在乱晃,晕的厉害……凤章哥,你行行好,给我念段——就念三国里头诸葛亮七擒孟获那一段。”
周寒又是一怔。
恰好凤端了水盆进来。
周寒揭了方青梅头上巾帕,起身就着水盆慢慢洗着帕子。半帕子洗完了,他垂着眼,一边叠着帕子,一边低声道:
“你去我房里。书架子上第二层,中间那一格,那一摞书拿过来。”
凤应声便出去。
周寒将毛巾在井水里浸透拧干,又贴到方青梅额上。恰好凤已将几册书取来,他将书翻到七擒孟获那一段,就着昏暗的烛光便开始低声念起了书。
统共念了不过两页,方青梅便已经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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