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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这件事是他一直以来的猜测。

nbsp;nbsp;nbsp;nbsp;他怀疑，除了百氏之外，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够主宰日月出行。

nbsp;nbsp;nbsp;nbsp;那个人会是仇薄灯吗？

nbsp;nbsp;nbsp;nbsp;“你误会了，”仇薄灯客客气气地道，日影偏转到他的背后，白衣飞扬如一尊立于旭日中的神像，也如一尊破日而出的魔像，“我是问，我为什么要救这座城？”

nbsp;nbsp;nbsp;nbsp;怀宁君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nbsp;nbsp;nbsp;nbsp;他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仇薄灯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nbsp;nbsp;nbsp;nbsp;“我为什么要救一座……”仇薄灯慢慢地补充，很有耐心地解释，“要杀我的城？”

nbsp;nbsp;nbsp;nbsp;金乌轰然坠落，黑暗如潮水铺天盖地。

nbsp;nbsp;nbsp;nbsp;怀宁君在旭日坠落的瞬间拔剑，寒剑出鞘一尺，清光如雪，剑鸣如凤，寒唳天地——白凤的虚影在他背后腾空而起，展开数十丈长的羽翼，每一根纤细的纹羽都蕴藏睥睨。

nbsp;nbsp;nbsp;nbsp;半座城被照成白昼。

nbsp;nbsp;nbsp;nbsp;“看来是故人重逢拔刀相向的剧本啊。”

nbsp;nbsp;nbsp;nbsp;在怀宁君拔剑的瞬间，仇薄灯鬼魅般后退。一道深不可测的裂缝从怀宁君站着的地方劈出，劈开整条长街，一直蔓延到仇薄灯身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nbsp;nbsp;nbsp;nbsp;“你没有被幻术所迷。”

nbsp;nbsp;nbsp;nbsp;怀宁君说。

nbsp;nbsp;nbsp;nbsp;“一开始还是有的，”仇薄灯站在白昼与黑夜的分野，“但点了命鳞的人，便是尾游鱼啊，游鱼又怎么会为水所迷？”

nbsp;nbsp;nbsp;nbsp;他眼角的命鳞艳艳，仿佛一枚火。

nbsp;nbsp;nbsp;nbsp;一枚燃烧黑暗的火。

nbsp;nbsp;nbsp;nbsp;起先是无数群红色的萤虫从地面上蓬飞而起，数以亿万计，很快地星星之火迎风澎湃，化为了一尾尾矫行天空的游鱼！它们成群结队，像百年前瘴月过四野开一样，汇聚成此起彼伏的长虹，把黑暗驱逐！点燃！

nbsp;nbsp;nbsp;nbsp;它们破阵而来，聚于一人背后。

nbsp;nbsp;nbsp;nbsp;“原来如此，”怀宁君转腕，握住剑柄，“你从踏进鱬城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座城想杀你了吧。”

nbsp;nbsp;nbsp;nbsp;“是啊。”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坦然地回答。

nbsp;nbsp;nbsp;nbsp;舟子颜忘了一件事。

nbsp;nbsp;nbsp;nbsp;或许不是忘了，是走上歧途的人就看不见别路。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入城的那一日，群鱬曳空徊游，只为照亮他一人的瞳孔……那不是杀机，是一场盛大的欢迎。

nbsp;nbsp;nbsp;nbsp;这座城对仇薄灯而言没有秘密。

nbsp;nbsp;nbsp;nbsp;鱬鱼借天地水汽而来，轻轻触碰他的指尖，衔住他的衣袖，指引他在迷宫般的城祝司中行走，把被人为毁掉的挪移阵指给他看，又扯着他的衣袖在街头巷尾行走，把那些低低的私语送到他的耳边……

nbsp;nbsp;nbsp;nbsp;最后，它们请他离开。

nbsp;nbsp;nbsp;nbsp;请他在这座城染上无辜者的血之前离开。

nbsp;nbsp;nbsp;nbsp;请他在孩子们犯下无法挽回的错前离开。

nbsp;nbsp;nbsp;nbsp;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最幸福？

nbsp;nbsp;nbsp;nbsp;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

nbsp;nbsp;nbsp;nbsp;因为不论你做什么，都长者站在你背后。你若走上歧途，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地把你拉回来，你若闯下泼天大祸，他们也会竭尽所能地把祸抗住。满世界的风风雨雨，只要你背后的人还未彻底倒下，他们就绝不会看你在苦棘中跋涉。

nbsp;nbsp;nbsp;nbsp;一若上辈子仇家的那些老头，总是在他出门招摇前提前四处打点，在他惹是生非后全力兜住。一若劝他离开的鱬鱼。

nbsp;nbsp;nbsp;nbsp;你以为离去的人，其实从未离去。

nbsp;nbsp;nbsp;nbsp;“既然知道他要杀你，”怀宁君一寸一寸缓缓地抽出剑，“你还敢把剑借给他？善意被辜负不后悔吗？”

nbsp;nbsp;nbsp;nbsp;“他负我是他的事，我把剑借他是我的事。”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立于长街尽头，袍袖翻飞。

nbsp;nbsp;nbsp;nbsp;白凤与群鱬对峙，仇薄灯与怀宁君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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