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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腊月十六（第2页）

不管是张清源和张克楠，此刻脸色都不甚好看，眼中藏着些许尴尬，更藏着几分怨毒。

张海金见此情形，缓缓的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来到台北一行人身前。

“师叔，师弟！请上座吧，过一会儿，等宾客到齐了便可开始了！”

张清源没说什么，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带着一众人来到了右侧。

原本张清源是直奔右侧的第一个位置的，可还没走到地方，左侧首位上便闪过一人，笑呵呵的拦住了他。

“清源啊！你的位置不在这呀！那第六个的位置是你的，这头四个呀，都是咱们张家的宗老们的，你委屈一下往后坐坐吧！”张允桐道。

张清源停住脚步，脸上的那点皮笑肉不笑僵了一瞬，旋即又舒展开来，像块被风吹皱的绸子自己抻平了。他偏头看了张允桐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兄长说得是。客随主便，清源听安排。”

说罢，便带着张克楠等人往后走，在第六个位子上落了座。那几个门人弟子没有坐席，只垂手站在他们身后，一排人齐齐整整，像几根钉在殿里的木桩。

张克楠坐在张清源身侧，面上那点恰到好处的笑意还挂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殿内。

张海金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张允桐、姚策、罗松然、褚良玉、麻听山、韩德本、邹平、倪赫，八个祭酒到了八个，独独缺了最上首第二席那个位子。

张克楠的目光在那张空椅子上停了一息，又收了回来。

他偏过头，凑近张清源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李简还没来。”

张清源没有偏头，嘴唇几乎没动。

“我知道。”

“哼哼，不愧是当长辈的，架子还真是大呀，所有人都在等着他！”

“小心点！”张清源端起身侧茶几上的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声音从茶雾里透出来，又轻又平，“我怎么感觉今天有点不大顺了，有点心慌，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张克楠对此只是冷笑了一声，身体向后一摊，两眼一闭，好似是个晒太阳的架势，便瘫在了椅子上，不再多言。

张清源看到他如此姿态，也仅仅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些什么。

眼见着宾客日满，时间也已经快到了正时，整个家庙里的气氛开始慢慢沉了下来，就像是低温烹煮的沸水，将所有的热都藏于平静之下，等待一个时机便会沸腾。

张海金看了一眼殿角的铜漏，又偏头看了看殿外石坪上那条甬道，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什么时间了？人怎么还没有来？”

“我去看看！”

周涌泉说着便要往外走，可刚一转身，张允桐便摆了摆手，将其拦了下来。

“着什么急嘛，这时间不还没到呢吗！景言那家伙肯定会按时到的，在这点他还是蛮守时的！”

话音落下，只听得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踩在石板上，像有人在门外拿指节轻轻叩着门框。门内不少人下意识偏过头，朝正门方向看去。

来人身形未到，先见一袭紫气自门外涌进来。

湖州暗纹缎织密着墨，暗中泛紫，紫中带阳，行动间好似紫气丛生。对襟大裳，长可过膝，袖长随身，流云走袖只衬得手腕一点。周身穿金丝，走银线，勾绘成样，上有玉罗霄台，日月星辰，背有八卦，仙鹤随身，将一副道坛披肩。腰间系玄色绦带，带尾垂得齐整，好似银河分封，叩问阴阳。头上九梁巾，顶如瓦房斜顶，前有九叠九缝，巾前正中镶一方白玉帽正，巾脚垂于脑后。

脚下八方步，走得龙虎气，八方仪态无错，威仪不言自汹。虽无天家颜色，但存仙家气象。

来人非别，正是李简。

“各位久等了，我，来的不算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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