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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是密闭的空间，窗户紧闭，全程宋引墨都看不见外面，只能根据时间、车的速度和转向大致推断出自己在什么方位。

手机信号更是逐渐变弱，直到完全接收不到信息。

“宋小友，你不厚道。”

楚老爷子的语气不轻不重，但就是有种压迫感，明明脸是笑着的，但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看得人莫名渗人。

“买卖不是这么做的，之前跟老头子我说得好好的，过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肯兑现，还要逼得我今天亲自找你一趟。”

楚老爷子半真不假地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一个都翅膀硬了，不把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放在眼里喽。”

“老爷子您误会了。”

宋引墨敛眉，缓声道：“不是我不肯兑现，只是我没有机会……”

楚老爷子「唔」了一声，打断他：“这话说得不老实，我可不信我家那小子这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你一次。”

宋引墨眼神一暗。

“老爷子，这话您就说笑了，我以为我跟他有没有过联系您再清楚不过。这段时间我的手机可一直不太对劲。”

通话时偶尔会出现卡顿或是杂音，通讯录里也会出现一些陌生号码，不过没过不久就消失了。

若是换做别人还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宋引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手机被监听的可能。

对方是谁他甚至连想都不用想，除了楚老爷子外没人会这么做。

虽然宋引墨前段时间得罪了不少人，但是那些人目前大部分都还自顾不暇。

而且他们很清楚，就算监听了他的手机，他们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内容，这么做只能是白费功夫。

只有眼前这位楚老爷子。

只有他会为了反追踪楚淮的下落，监听他的手机。

更不要说，他之前还跟楚老爷子达成了一个交易。

其实在很早之前，在楚淮还没跟楚家决裂的时候，楚老爷子就已经私下里跟宋引墨有来往了。

那段时期宋引墨还遭受着其他人的非议，接受到的言论大多都是「认清楚自己身份」、「离楚淮远一点」之类的。

但是眼前这位楚家老爷子不一样。

他一上来就亲切地问候了他的学习和生活，并为他这段日子受到的无妄之灾表示遗憾，表现出一个关心后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长辈形象。

平心而论，任何一个人在被周围人诘难，心中委屈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说「相信他」，对方还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换做其他人都会下意识放下戒心。

但是宋引墨并不在此列。

不管对方言语的表象有多么迷惑人，只要他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他跟楚淮的关系，他就不可能放下戒心。

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位叱咤商场大半辈子的楚老爷子。

如果说楚老爷子的目的是为了从他嘴里套出「楚淮有没有违抗楚家的意思」以及「他是否真的跟楚淮有超越朋友以上的亲近关系」。

那他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向楚老爷子表露出自己对楚淮并无意，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周围人的非难全都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偶尔适当地在言语里表露出迷茫和痛苦，塑造出一个涉世未深的普通大学生形象。

这不是谁棋高一着的问题，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宋引墨清楚地知道对面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从一开始就打起十二万分的戒心。

而对面的楚老爷子还在暗地里评估此刻跟他博弈的这个人到底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还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楚老爷子似乎已经认定对面是一只单纯无害的兔子，紧接着抛出了他的第二重目的。

他向宋引墨提出了一个提议。

“如果你真觉得这么痛苦的话，找小淮说清楚不就好了，告诉他你对他无意，让他帮忙跟周围的人澄清，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乱嚼舌根了。”

隔着电话，楚老爷子循循善诱：“小淮是个很明事理的孩子，他很看重你，不会不体谅你的难处。”

“那些个不识好歹的娃娃不懂事，该打，如果你觉得委屈的话，可以来找爷爷，爷爷帮你出这一口恶气。”

“当然，既然有这么多人都这么说，咱们也不能说完全是空穴来风，小宋你也稍微避避嫌，划清一下界限，等风头一过，一切都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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