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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李玄冲耐心地等她,也趁空看她,怎么看也看不够地看着她。
原来她在家是这个样子,素裙齐地,两鬓微松,眉毛也不似她扮郎子时那般粗黑,恰到好处地轻描,怎么看怎么是个自然大方的,合着他心里想要的模样长。
苏定慧稳了稳神,不经意间就与他的眼错开,只盯着他的薄唇道:「那臣女便继续说了。臣女自幼随家中阿翁习医,学了些岐黄之术。长大些,阿翁因在外经营起医馆,不便时常教导我,便起了个念头,将我带在身边,每日得他言传身教,给病人看诊拿药。日子一久,便有人问阿翁我是谁。阿翁就说我是他的弟子……」
苏定慧停下来,视线往上抬了抬,但想到刚才他的眼神,莫名有些胆怯,不敢再往上看,只看到他的鼻端就停住了,壮起胆道:「……名叫子惠!」
她竖起耳朵等了等,没听见他说话,不安地抿了抿唇,「臣女知道欺瞒王爷是重罪,有藉此身份接近王爷的嫌疑,就从王爷的腿伤来说,本来好了前些日子又反覆,纵然疑心臣女也情有可原,但请王爷明察,臣女并无恶意……」
「是不是很累?」李玄冲打断她的话。
苏定慧惊讶地仰头看他,再一次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睛。
「第一次给本王医腿时,是不是很累?你已经十分尽力,本王的腿却不懂事,让你那般辛苦。」李玄冲想起了第一次揉腿时她滴在自己腿上的汗珠,难为她力气小又遇上个陈年难症,禀着医者仁心,咬牙挺下没喊一声累。
但还是累的罢?
她身量刚到自己下巴,四肢纤长,放到战场上是个拉不开弓的,却要给自己一遍遍地揉腿治病。
「往后几次也还是那么累吗?」
他见她不答,追问了句。
眼里有了心疼之色。
「不……不是,没有。」苏定慧有些笨拙地回应,在他直白袒露的关怀之下,脑子转得慢了起来,很木。
她所猜竟是真的,这位王爷对她真抱了那种心思……
可到底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她想了又想,没想明白。
「阿慧,你现在不是大夫,不必刻意逞强。在本王面前畅所欲言就好。」李玄冲微微一笑,很了解她秉性的样子。
苏定慧终于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头皮一阵发麻。
待要正色,在他宽容的目光之下,仿佛自己只是强装出来的,在他面前装个大夫的款,若要就此认下……
她从未想要会和他有任何牵扯!
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王爷!」苏定慧狠心往后退了一步,逼着自己直视于他,「我没有觉得累或者苦,能为王爷治病,是我的荣幸。说句托大的,您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即便并非王爷之尊,若愿意让我给您治伤,我也肯的。王爷愿不计较我欺瞒之罪,真不愧盖世英雄,臣女由衷佩服!至于王爷落下的那块玉佩,臣女好好收藏了,就等着有朝一日能……」
「梆——」
苏定慧吓得一惊,没再开口,发懵地看着眼前人。
是谁?怎么办?
她无声地向他求助。
李玄冲朝她摇摇头,让她别急,一面侧耳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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