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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城南三十里,靠海的滩头,第三批船靠岸,就在这两天。
西夏那头,兵权也刚刚交了出去,两头隔着一千多里。
张顺站在潮线边数船,最后一艘靠稳,跳板直接搭下来,他悬着几天的心,这才落了地。
官家信上写的三批船,一批不少,粮草、火炮、铁甲堆满岸,围城的本钱算是攒齐。
他没多歇,当夜拔营,往辽阳城下走。
粮车火炮压在后头,三十里路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前队望见辽阳城的影子,张顺反倒把马勒住。
他带马麟、杨林绕城走一圈,把四面城墙都看遍,回到南面,心里拿定了章程。
天没黑透,各营头领被叫到马前,话不多,句句是分派。
杨雄领南面正营,鹿角、拒马、壕沟一样不少,闷声应下,转身要走,又被叫住:“南面是正脸,营盘扎瓷实些。壕沟挖深三尺,鹿角外头再密一层,夜里轮值不许撤。”
杨雄应一声,转身去了。
马麟年轻嘴快,听完自家那一路,插一句:“将军,北面那道口子,真给城里留着?”
“口子不是给人跑的。”张顺道,“留着它,是给城里人留个念想。”
马麟咂摸一下,没全懂,倒也不问了。
北面那道口子,交给武松。
上马前,武松回头望张顺一眼,张顺冲他拱拱手,武松也拱拱手,打马往北去,一个字没说。
张顺望着那道背影,半晌没动。
鲁智深扛着禅杖晃过来,往地上一顿:“张顺兄弟,这城几时打?洒家这两膀子力气,快闲出锈来。”
张顺笑道:“大师,官家定的章程,围而不打。”
“围而不打?”鲁智深眼一瞪,“那洒家这力气,留着砸谁?”
旁边一个亲兵没憋住,笑出声,赶紧把脸别过去。
张顺不恼:“留着看营。城里粮撑不过多少日子,口子看死,他自家开门。”
鲁智深寻思半晌,气哼哼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那说好,开城头一仗,得让洒家打。”
张顺笑着应下。
日头偏西,石秀打马回来,翻身下马,灌口水才开口:“城南两里,撒离喝的营还扎在那儿。
城上从没给他们开过门,营里断了粮,见天有人往外跑,都奔咱这儿来。”
张顺没应声。
隔着两里,城南那营的轮廓孤零零趴在地里,像被谁扔下不要的。
他半晌才问:“还能打的,有多少?”
“不到三成。”石秀道。
张顺又不吭声,望着南边那座营,望了半晌,忽而开口:“传令下去,今夜营里加双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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