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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眸光熠熠生辉，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专注极了。

“非衣……”

她准确地念出他的名字，语气是裴寂不曾体验过的柔软，如同女子在呼唤心爱之人，软绵绵几乎滴出水来。

唤出这一声后，少女便羞涩地抿了抿小嘴，唇角翘翘，眉眼弯弯，眼角眉梢皆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裴寂蓦然皱起了眉。

他视线在少女渐渐泛起红晕的小脸上梭巡，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心底陡然一沉。

情蛊……种成功了。

这一念头刚一浮现，裴寂便意识到，他要寻找的答案，或许再也找不到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哑声开口问：“安玖，你喜欢谁？”

少女脸颊绯红，一双水眸盈盈望着男人俊朗的脸庞，欲语还休。

她似乎害羞到了极点，可面对男人的询问，却又不舍得拒绝，只好强忍着羞涩细声道：“我、我喜欢你呀，非衣。”

说完，那双漂亮得几可入画的桃花眼水意更甚，眸中波光潋滟，犹如夕阳下脉脉的河流，映照着碎金般的暖橙夕光。

这双眼，此刻便一眨不眨落在裴寂身上，不曾有一刻偏离。

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她是如此深深爱着他，以面前的这个男人为天，把他当自己人生的支柱，一刻也离不开他。

被这样的眼光注视着，裴寂内心不可抑制生出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自己喜欢的女人，含情脉脉地对他说喜欢，是个男人都会感到满足。

然而满足感之后，紧随而来的却是更加强烈无数倍的失落与不甘。

胸口好像突然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冷风从洞中穿过，带走身上的体温，留下一片空虚的冰凉。

带她来之前，她曾问他，他获得的只是虚假的爱，那不是真的。难道不会不甘心吗？

裴寂当时很不以为然。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真的爱上谁？她谁也不爱，即便爱他是假的，倒也聊胜于无。

可现在告诉他，她其实有真心喜爱的人。

真可笑。

若谁也没有，裴寂自然能淡然处之。

如今她却让他看见她真正爱一个人的模样，那他如何能甘心！

世间不平之事，向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有了对比，此刻她表现得越爱他，他便越不甘。那些不甘犹如虫蚁在心口破开的大洞上啃食，带来一阵阵绵延不绝的疼痛，以及越来越大的缺口。

全身血液都好似在少女专注的目光渐渐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凉。

裴寂强忍着经脉中乱窜的内力，死死凝视着满面羞红的少女，冷声质问：“我问你之前，喜欢谁？”

他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抓住少女的手臂，眼眶发红，神色间满是不曾发觉的狼狈，一字一顿，近乎歇斯底里地问道：“你到底喜欢谁？你喜欢那个人，是谁？到底是谁，你告诉我！”

少女面色微白，被他恐怖的脸色吓到，瞪大眼看着他，颤声道：“我、我只喜欢你呀，非衣，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她吓得不轻，眼神里透出些许惊恐，浓密的眼睫毛扑簌簌地抖动。

哪怕这样，她也不曾想要推开他，反而伸出细白的手，温柔地捧住男人的脸，心疼地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我真的只喜欢你，你不要不信我……”

顿了顿，见男人仍用一种恐怖的眼神看着自己，少女下定决心般抿抿唇，忽而踮起脚，轻轻将自己柔嫩的唇瓣印上他的唇角。

少女鼻息间弥漫着一股清甜的幽香，还未仔细分辨，那一点蜻蜓点水般的温软便一触即离，只留下一丝挥之不去的甜软。

她红着小脸退回去，唇边泛起小小的梨涡，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弯成两抹小月牙。

“我、我最喜欢非衣啦。”

少女小小声说着，娇滴滴的话语浸满了蜜，甜津津直入心扉。

心口一阵不规律的跳动，宛若患了心疾。

在少女仰望的、明亮的、柔软的注视中，裴寂的神情不受控制地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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