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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心魔（第2页）

府邸私塾的子弟见了恩师爱女都要上前抱一抱，等小女娘年纪大了，只得负手笑眯眯看着，全都温和的唤声“薇妹妹”。

这般说来，赵若薇出身便在蜜罐子里长大，直到八岁稚龄，若没那道赐婚圣旨，赵父赵母应会给女娘挑个门第高，家宅事不多的，继续享福的过一辈子。

在赵若薇七岁时，赵父升官至太子太傅，私塾渐息，没有哪家王公权贵能与天家争锋。

赐婚圣旨降下那年，赵父迎来生涯官运最高峰，就算品阶高出两级的辅宰也要下台阶与其把酒言欢，共商国计。

上京世家权贵圈内，赵氏若薇的席位永远同皇家公主同齐，不管是郡主县主都得位居第二。

这样众星捧月的日子，一直到她十五及笄那年。

未央宫内，里外安静，宫人埋头做事。

青德知趣的候在外面，想着贵妃因何神情萎靡，等他盘算三回时日，细想去岁这个时节段，才猛然想起来。

靠着窗柩的软榻上，女娘细肩颤抖，压低嗓音哭着，柔夷覆面遮住哭腼，尚存余温的泪水自指间隙流出。

她低着头，将下颚抵在男人肩窝，不管元策怎么安抚都不愿露出脸来。

听着娇软悲伤的哭音，俊美的脸庞上阴云密布，寒眉紧皱，薄唇轻轻抬起，唤着女娘闺名，大掌拍在细肩。

哄了许久，女娘哭得猛，竟然开始咳喘起来，落在藕臂的手掌只得掰开柔嫩的娇腼。

望着泪水肆溢，沾满泪痕的雪腮，元策沉着脸，冷白手指抹去眼尾泪珠，用衣袖去擦泪痕。

男人低哑着嗓音，“别哭了，你这是要我的命吗？”

他抱起女娘，来回走在殿内，像幼时哄她入眠的样子。

微凉的脸庞贴在因哭泣而发热的娇腼，他低声喃喃着，“我带你回云州，一会就动身，好不好？”

“别再哭了，是我不好，总惹你伤心，他们都葬在赵家祖地，有家仆看守，日日清扫坟冢，上香烧纸，这些年来都在做着。”

虽满四月胎像稳定，可元策依旧不放心，没想过让怀有身孕的赵若薇去往远地。

云州乃上京近处州县，见女娘哭得伤心，一向理智淡漠的心不知怎么又因她退让。

“夏宫确实沉闷，此番祭拜，连着出门散心，重游故土，对你心神也好。”

男人断断续续说着，哄了很久，也许是女娘哭累了，没了泪水，眼眸发干流不出来。

她温顺的靠在坚硬胸膛上，柔软的手指搭在宽肩，泛红的美眸静静望着窗外树景。

她入夏宫时，元策指定未央宫为寝宫并未偶然，这里摆放着女娘用惯的物件，连庭院移栽的老树都是仿照太傅府。

两个无亲友相伴的人，依偎在一起。

年少相爱之人，本是天作之合，奈何世事无常，老天非要横插一脚，落下无法磨灭的痛痕。

女娘心有间隙，到如今清醒沉沦着，无数深夜里，她时常在想若是没那场大火，该多好。

赵母吃斋念佛，多行善举，跪观音，求子福，十多年来只那个女娃不嫌弃，肯入赵府门槛，又在九年后带来幼弟幼妹。

一切的福报，赵父赵母全都托在赵若薇身上，视作福星，更因她的婚事，让整个赵家挤进皇亲国戚之列。

可想而知，赵若薇在赵氏的地位。

可一场火，即刻天翻地覆。

她将所有过错归咎自身，福星变灾星。

是自己牵累所有家人，亲族，如韩氏女死前所言，字字像烧得正旺的火柴，狠狠插进她心。

剧痛随之而来，如同悔恨席卷她，淹没她，吞掉她，杀死她。

出行的篷车停在未央宫门外，里面铺着厚实的褥子，就连车帘也都隔着锦缎两层帘。

帝王微服出行乃绝密，宫人皆是三缄其口，稍露口风就落身死结果。

大掌稳稳拖着柔夷，赵若薇踩着木矮凳上了马车，刚入内，男人紧接上来，车内宽大，伟岸的身形不见局促。

女娘坐在里面供休憩的软榻上，细肩靠着柔软的垫子，面前摆着案几，热壶温茶点心皆齐全。

元策坐在靠着软榻的软座上，对面安置的书笼暗匣装着卷宗折子。

大掌握住柔夷，男人轻声道：“刚用过午膳，若觉困觉就先睡会，等醒来我们就出上京了，再行半夜可至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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