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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第16页）

nbsp;nbsp;nbsp;nbsp;尤黎着急地抱住L的手臂，想把人也拉起来，赶紧往别的地方跑，L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却没再动。

nbsp;nbsp;nbsp;nbsp;那块墨玉也要被尤黎摘下来，想往L的脖颈上戴，这块无事牌戴上后乩鬼近不了他的身。

nbsp;nbsp;nbsp;nbsp;但现在更需要它的显然不是自己。

nbsp;nbsp;nbsp;nbsp;尤黎都快急得团团转了，但L只是摁下他的手，重新把无事牌给他戴上。

nbsp;nbsp;nbsp;nbsp;眼见白衣女要冲过来的前一刻。

nbsp;nbsp;nbsp;nbsp;L才道，“还不出来？”

nbsp;nbsp;nbsp;nbsp;他不是在对尤黎说话。

nbsp;nbsp;nbsp;nbsp;话落，方才还空无一人的荒郊野岭前才缓缓现出一道的红色身影，它消失时青烟骤然，回来时也如青烟骤起。

nbsp;nbsp;nbsp;nbsp;是乩鬼。

nbsp;nbsp;nbsp;nbsp;它拦在了苏云几人身前，山道修建的阶梯狭窄，两侧更是一个又一个公墓碑，他们身前是红衣乩鬼，身后是白衣的饿死鬼。

nbsp;nbsp;nbsp;nbsp;前有狼后有虎，无处可逃。

nbsp;nbsp;nbsp;nbsp;尤黎呼吸都快起来，他们一直以为这个吃了自己婴孩的饿死女，就是向他们诉说自己未婚先孕的乩鬼。

nbsp;nbsp;nbsp;nbsp;但此刻红与白一前一后，泾渭分明。

nbsp;nbsp;nbsp;nbsp;乩鬼唉声叹气，“揾食你都阻住我？”

nbsp;nbsp;nbsp;nbsp;好不容易能吃顿饱餐，却中道崩殂。

nbsp;nbsp;nbsp;nbsp;乩鬼怨声怨气，“食一个都好啊，几个陌生人你都管？”她拖着几人听不懂的腔调，越过中间的苏云张朝他们。

nbsp;nbsp;nbsp;nbsp;鬼身直直穿过人体。

nbsp;nbsp;nbsp;nbsp;乩鬼无貌的面容从人的后脑骤然显现，头穿过，后半身还有如烟雾般被人体拦得藕断丝连。

nbsp;nbsp;nbsp;nbsp;直到彻底穿过，它才凝聚回一体。

nbsp;nbsp;nbsp;nbsp;它是笑的，即使它面上没有五官，空白的一张脸上发出少女婉转灵动，阴柔却黏人的嗓音，“妈咪，好耐冇见。”

nbsp;nbsp;nbsp;nbsp;妈妈，好久不见。

nbsp;nbsp;nbsp;nbsp;它不是未婚先孕的母亲，它是那名被妈妈生吃进肚，寄生在胎盘上，被供在妈祖像前不得脱身数十年的死婴。

nbsp;nbsp;nbsp;nbsp;尤黎没有忘记他刚上山时，从乩鬼口中听到的那些怨泣，它捂着自己的面，没有长大成人，尚且无脸的死婴学着母亲的样子。

nbsp;nbsp;nbsp;nbsp;一手端着汤盅，一手捂在面上泣。

nbsp;nbsp;nbsp;nbsp;盅中是它尚且在母亲肚子里，和妈妈子宫相连的脐带，它学着母亲日日在佛龛前的忏悔。

nbsp;nbsp;nbsp;nbsp;“我真系，做鬼都比做人好……”

nbsp;nbsp;nbsp;nbsp;“妈咪对不住你，我错了……”

nbsp;nbsp;nbsp;nbsp;乩鬼那时哼着这两句哭错。

nbsp;nbsp;nbsp;nbsp;“我同一个男仔有过一个小朋友，它刚从我大肚里出来就死咗，细细个，都没个汤盅大。”

nbsp;nbsp;nbsp;nbsp;我妈妈同一个男人怀上了我，我还没从母亲的子宫里出来就死了，从□□里流出来，小小个，还没有一个瓷盅大。

nbsp;nbsp;nbsp;nbsp;“我哭到肠断，好伤心，好难过。”

nbsp;nbsp;nbsp;nbsp;妈妈痛到肠都断了，好伤心，好难过。

nbsp;nbsp;nbsp;nbsp;“我把它供起来，我好爱它。”

nbsp;nbsp;nbsp;nbsp;妈妈不知道她将我吃进了肚子里，她把汤盅里撕扯得血肉模糊的胎盘当作是我，供在了妈祖像前，每天都说她好爱我。

nbsp;nbsp;nbsp;nbsp;“我日日上香，日日祈求，求它看我一眼，爱我多一点，让我好过一点。”

nbsp;nbsp;nbsp;nbsp;她说让我看她一眼，也像她爱我那样爱她那么多，让她好过一点，美貌又有财。

nbsp;nbsp;nbsp;nbsp;“过了好久好久，我才发现我做错了一件事……”乩鬼学着母亲悔恨的样子哭泣。

nbsp;nbsp;nbsp;nbsp;妈妈过了好久好久，等汤盅里的血肉都干枯了才发现，她将我当作胎盘吃了下去。

nbsp;nbsp;nbsp;nbsp;我真是，好伤心，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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